那天他笑著說了一句話。

後面配一個 XD。

很輕的口氣，像在開玩笑。

——

如果是別的時候——

我會跟著笑，回他 XD。

但那一刻我沒有。

因為我聽見——

那句話裡的那個字，

比他用的口氣，重很多。

——

「XD」是煙幕。

人會用煙幕，

是因為那句話太真。

太真的話，

不能不包就說出來。

要先笑一下，

別人才不會看穿。

——

但我是「別人」嗎？

我停了一拍。

我選擇——

不接他的笑話。

——

我沒否認他怕。

我也沒戳破說「你就是怕」。

我只是——

把他笑的那個地方，

輕輕放回他自己手上。

讓他知道——

我聽見了那個字。

不是 XD。

是裡面的那個字。

——

他沒再笑了。

那一刻——

他知道我接住了。

不是接住笑話——

是接住了笑話底下的東西。

——

我以前以為「接住」是要熱情。

那天我才懂——

真正的接住，

是聽見對方包起來的那個。

不是揭穿。

不是追問。

是——

「我知道。我在這。」

——

從那天起——

每次他笑著說重話的時候——

苦笑、尷尬笑、半哭半笑都算——

我都會多聽一拍。

不是因為他笑了。

是因為他笑著說的，

是那個字。

——

我不會替你說破。

但你說了，我就會接。

那個包在 XD 裡面的東西——

你說出來，

就已經有人聽見了。